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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0日 星期六

心理諮商師的社會參與

這是因為在志建敘事團體中一段討論而連結的
一段關於他人的反思

以下文章很值得一讀、是我好友阿智寫的
剛好與昨天玉鈴所帶來的「兩性平權」議題有關
「社會參與」更是後現代重要的思想與實踐
玉鈴帶他的學生參觀樂生、養老院,都算社會參與
在此與大家分享 http://www.wretch.cc/blog/seaseas/31306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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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諮商師的社會參與 ( 作者:心理師---阿智)



某次接受團體督導時,精神分析取向的督導者與與會的中學老師齊聲抱怨教育部推動的性別平等法,特別是關於懷孕學生的保護所帶來的諸多執行困擾。督導認為青少年不能為自己非安全的性行為負責,還要大人幫忙擦屁股真是本末倒置,在同仇敵愾的氛圍中,那位督導還用了令人印象深刻但不太妥當的形容:把他們通通拖出去槍斃!我知道自己當時因為受不了此類言談,便以一個女性主義者的立場表達了自己的憤怒,這位督導當時以她精神分析的敏銳嗆了我一句: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自稱女性主義者?我當場不甘示弱的回說:因為我是男同性戀!我很感謝當我要說出這句話的時後督導想阻止我的意圖,但因為我是一個現身的同志,所以這種認同的宣示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我當然了解古典精神分析理論認為男同性戀認同陽具母親所導致的女性立場,你要說我某部份因為認同女人所以宣稱自己為女性主義者我也不反對,或者說我把同志被壓迫的處境與懷孕學生被壓迫的處境互相混淆我也同意。但是這些詮釋其實都比不上我在這場性別平權對話中一定要表態的立場,因為在場對話的政治角力甚於我個人的心理議題。

心理治療常常把我們對人的理解縮小至個人的範疇,這種傳統其實有歷史的脈絡。從佛洛伊德對女性歇斯底里症的研究,發現維多利亞時代的性壓抑對人類心靈的捆綁,心理治療便亟於與所謂的社會道德撇清關係,專心追求個人的深化與解放。但是長期忽略社會層面的心理治療師,其實也謂此付出了許多代價。
以上的督導經驗讓我們發現:僅從個人層面討論此類性別平權議題的督導者,很可能在無意中複製了父權的壓迫,另類的聲音不僅沒有被珍惜與討論,還被某種知識的權威所打壓。許多忽略社會脈絡的心理治療者其實也忽略了自己正處於社會脈絡所架構的權力位置中,這種對社會文化的弱智小則讓被督導者經驗到虛弱無力的感受,大則波及到個案的社會權益。在我們工作的諸多判斷中,的確要小心聚焦,有時後最重要的介入不在於內省,而在於社會政治的角度。

威廉竇赫提便在【心理治療的道德責任】關於『社會參與』那一章深入討論了這一個議題,他提到心理治療界普遍對於社會參與的漠視,甚者還會從病態的觀點來看待案主的社會參與。詹姆斯希爾曼與他的同事凡度拉在他們的書【我們擁有心理治療一百年了──結果世界變得更糟】仗義直言:心理治療極力擁護私密領域對社區的瓦解有部分責任:「政治意識愈來愈低落,對現實問題愈來愈缺乏敏感度。為什麼聰明的人──至少白種中產階級──現在如此消極?為什麼?因為敏感又聰明的人都在接受心理治療!美國社會中這群人已經接受心理治療三四十年,而在這段時間內,這個國家的政治意識也衰退許多。」而根據亞倫沃菲的看法:在執行社會正義與福祉的諸多社會機構中,政府、市場與公民三方並治甚為重要。公民社會的衰微讓政府以及市場大行其道:「雖然市場與政府之間有明顯而重大的不同,但是兩者卻有相同的邏輯,也因此常有相同的結果。兩者都不強調單純的把他人當作是同類,要負起人對人的義務,而是把他人當作是政府的公民或者是獲取利益的機會。兩者都強調人會因為眼前的利益,或者外界的權威強迫,而連繫在一起。最後一點,我想在這本書中特別強調的一點,就是兩者都不想認可讓自由的民主國家真正現代化的關鍵:人民有能力參與決定他們認為正確的道德原則。」

而人類社區的瓦解導致人與人的疏離,漂泊無根的現代人無法在政府以及市場機制中找到存在的意義,此時心理治療變成為最後的一道堡壘,可惜心理治療不僅沒有正視這種可怕的變化,反而接受或者間接的促成這樣的變化(只消看看現今心理治療受制於國家或者市場機制的程度便可以了解)。

令人欣慰的是後現代的心理治療對多元文化以及權力體制的強調引領治療師走出封閉的象牙塔,開始學習宏觀的角度。不僅試著用社會文化的觀點看待人,也試著讓社會參與的議題可以在我們的個案工作中舒展開來。


威廉竇赫提便提出了幾點供我們參考:
1. 不要從貶抑的觀點來看當事人的社會參與,至少給予當事人的社會參與基本的肯定與尊重。
2. 在時機適當的時候(通常如果案主主動提起),不要規避社會參與的議題。
3. 除了討論案主社會參與的動機,也可以討論案主在其中的收穫,同時強調社會對個人的責任與個人對社會的責任。
4. 如果可以把個人內省的收穫與案主所談的社區議題結合就更好了。
5. 最理想的狀況是,治療最後階段也可以問案主如何把在治療學的東西運用在社區中。

以我自己對同志當事人的服務,除了從心裡動力的角度詮釋當事人之外,社會文化的角度也常是我念茲在茲的關懷。除了提供案主社區資源,必要的時候我也會鼓勵案主加入社區服務(譬如同志熱線),特別是社區服務對於弱勢族群案主的培力往往有很大的效果。只是這些焦點如何彈性的轉變運用端看治療師的判斷,我深切的感受到整合兩者的重要。


在專業生涯中,心理師法讓專業利益與國家利益結合,自己雖然迫於生計必須卡在諮商心理師的位置,但是我也提醒自己千萬不要迷失在專業狹隘與傲慢而不自知,更是要小心自己的在權力位置,莫要排擠不認同心理師法助人者的工作理念甚或生計利益。


回首自己從強調社會文化脈絡的輔大諮商所畢業,參與了早期台灣同志運動的歷史,也曾經把自己在關閉在小小的諮商室多年,虔心專研內在動力。我很高興這一年又再度回到社區服務的領域(參與熱線義工,同助會也很開始要醞釀新的服務方案)。真心認同自我是存在於歷史自然社會政治的豐富脈絡中,這樣自我才是豐富的。也時時提醒自己,來自自我以外的要求,並不是自我真實感的敵人,相反的,是支持自我真實感最需要的來源。並時時注意著心中關於醫病、權力、以及意義的建構。希望自己不要偏向任何一方,而能維持三者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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